唉,我这一年
蔺晓渊
又到年根了。这些天,校园里不识愁滋味的少男少女们,开始了迎接新年的准备。唉,我这一年!
7月3日,我预感着这一天迟早要来,万万没想到竟是今天。早上我刚起床,兄长来电,我急忙赶到父母家中,父亲已是气如游丝,呼比吸多,母亲说父亲面向墙、眼紧闭、腰成弓这个睡姿已保持了整整一夜。母亲痛苦地安排兄长他们出去买寿衣。他们出门不到十分钟,在我有呼无应的叫声中,父亲忽然头一歪、嘴一抽就这样永远地走了。母亲说,父亲临走前几天,几次问到我忙什么。母亲的话像钢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头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整天昏天黑地忙什么,我实在无言以对我的母亲。我真的想不到父亲走得这么急,因为从太原确诊回来还不足一个月呀,他一点也不像一个患了绝症的人,思维清晰,吃喝不误,还说要参加我儿子秋季举办的婚礼。我原设想着放了暑假好好陪陪父亲,爷俩把想说的话都倒腾出来,可死神竟是如此的无情!虽然我们兄妹四人把丧礼办的还算体面,我也几天没合眼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“祭父文”中,写在了家庭追悼会的悼词中,写在了回忆父亲一生的三大块展板中,但这些丝毫也没有减轻我对父亲的愧疚与思念。那些天,我几乎每天都能梦到父亲:他老人家都没有开口,都是笑呵呵的;一次竟梦到他开着一辆平板车,车上放着一具棺木,我坐在车尾。梦醒后,我一下子缓不过来,我甚至觉的父亲还活着。从头七到百日,每当跪到新坟前时,我才感觉到父亲真的已到了另外一个世界。“父母在、不远游”,“子欲养、亲不待”,过去我是把这些话作为一些的名言名句存放在脑子里的,现在才真正懂得圣贤们肯定是留着眼泪、心里滴着血写出来的啊!唉,世上什么都可以等待,唯有孝亲不能等啊!
作为教书生涯的第32个年头,生命之旅的第54个年头,我算是充分领教了人逢九如过关之说。今年我在工作上可以说尽了十二分的力,一直疲于奔命在几个角色之间:在教师面前是领导,在学生面前是教师,在家长面前是出气筒,在校外人员面前是保安;每天都是“白加黑”,每周都是“五加二”,连寒暑假也全部奉献了;当然也算是有了一些回报:对口高考有7名同学达首批本科线,其中一人总分居全市之首;学风校风明显扭转,招生人数比往年明显增加,我亲自辅导的两位学生都获得了全市演讲比赛的二等奖。但是,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,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,真是恶气受尽,好话说尽,笑脸陪尽啊!我真是佩服如今那些大大小小的校长们,他们是如何学会与狼共舞,如何学会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的?你也许不知道,现在这小小的一个学校,生态环境跟官场已无二样,人际关系竟是如此的剪不断理还乱,老实巴交不说假话的人竟是如此不吃香,真正想做一点事竟是如此之难,连刚出道的小年轻都的学会察言观色,都想快点“成熟”、快点“进步”。这样的环境除了使人憋屈的难受,不知还能有什么感觉。有人说,欧美发达国家的小孩就是小孩,大人也像小孩,大人小孩都是一脸的纯洁,一身的本色;而中国的小孩像大人,大人像老人,大人小孩都是一脸的老气,一身的浮躁。天天就面对着这样的教育环境,不知还能有何创造激情!当年著名的影星刘晓庆感叹做女人有“三难”,其实当老师更难,而且不止三难。哎,也许是我逢九之年不顺当啊!
家庭是温馨的港湾,这一年家人用他们的至诚和至爱,让我明白这句话决不是让诗人们用来卖弄文采的:相伴二十多年的妻子,她深知我的性情脾气,深知我这一年的苦处难处,对我没有高言一句,没有怠慢一次;她前半年一直在忻州给儿子装修新房,为了不让我分心一直独自操持着,人也瘦了一圈;我父亲病重后,她几次亲自回来,提上大包小包前去看望;我父亲过世后,又是她忙里忙外,毫无怨言;治丧期间,我几天几夜睡不着,又是她不停地安慰我:“人总有这么一回,老人得了大病却没受大罪,活到八十岁也算是顺心老人,咱们对老人也没啥遗憾的,还是想开些哇!”儿子和闺女仿佛一下子又长大了许多,对我呵护有加:儿子经常打电话问候,经常给我捎回书报!闺女几乎天天给买吃的,隔一段就给在网上给买穿戴,还给我买了一把摇椅让我“悠哉悠哉”,并不厌其烦地安顿我:“不要喝酒,注意身体!”小外甥今年也懂事了,知道疼我了,晚上我不回家她不睡,我从外面吃饭回来一定要闻一闻我是否喝了酒,有了好吃的也要我先尝尝,还称呼我“老头子”呢!每当回到家里,我就暂时忘记了一切的烦恼、忧愁,就像到了世外桃源一样。唉,亲人们你们对我都好,我遇上你们知足了!我脾气不好,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啊!
唉,这一年就要过去了。看着少男少女们在歌,在舞,在“疯”,在迎接新年,我心有所动;读着刚获诺奖的莫言先生对待流言蜚语如听戏的表白,我似有所悟:年关当口,还是得给心灵减减负,该放下的一定要彻底放下,给想明白的一定要彻底想明白。是啊,一切都将过去,留下的才是值得珍藏的记忆!(作者系五寨实验学校党支部书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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